的说了有关于储君之争,有关于朝中势力,道:“所谓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,这些事情都是经过长久的谋划,只是会在合适的时机才爆发出来。”
他本来以为善怀未必就很懂,谁知她说道:“我知道了。之前村子里老村长卸任,推举新的村长的时候,也是这么勾心斗角你争我夺的,那一年,老村长想让他的儿子继任,别人不服,还打了起来,打得头破血流。”
景睨没想到她竟然举一反三,虽然用村长来比储君之位有些荒谬,但是细想来,岂不也正是一回事。于是凑过去,在善怀脸上用力的亲了口:“娘子越来越聪明,这都想得到。”
善怀被他夸奖,也有些高兴,可一想到他要只身进京,又担心起来:“十九,我不放心,让我陪着你一起好么?”
景睨揽住她的肩头:“如果是在以前,我自然巴不得,可是现在你……”
他终于伸出手去,隔着衣裳,轻轻的落在她的肚子上:“为了你的身子,咱们的孩子,你就留在玄阳观里,我也能放心。”
就在景睨的手掌心贴在善怀肚子上的时候,他的手突然像是被什么踢了一下,吓得景睨猛然将手弹开,瞬间脸色都变了:“我的手……刚才……”竟然有些语无伦次。
善怀忍笑:“你看你,吓成这样,没事儿,是孩子踢了一脚。”
“能、能踢人?”景睨结结巴巴,手探过来扶着她:“疼吗?”
善怀摇头,景睨不信:“刚才我的手都疼了,你能不疼?混蛋,小混蛋……”这对景睨来说简直是从未有过的骇异体验,只知道孩童满地乱走的时候是淘气的,更没想到在娘肚子里也能这样不消停,假如那孩子如今在面前,他定要痛打一顿以示惩戒,然而此时就算再咬牙切齿,也无可奈何。
善怀看着他急得摩拳擦掌而眼圈发红,笑道:“这是好事,孩子康健才能拳打脚踢的。”想到景睨一身功夫,出类拔萃,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像是父亲多些:“你觉得到底是男娃还……是女娃。”
景睨想要告诉她可能不止是一个孩子,居然难以出口,只能张开双臂将她抱住:“都好。”他心里没有那些,只想要善怀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
一行人告别了知县夫妇,启程往京城方向,过午之后,临近了玄阳观。
景睨因为想将善怀安置在此处,自然要亲自跟老天师见上一面,确信可以无恙,才能放心。
谁知远远的就看见玄阳观门首车马整齐,仪仗鲜明,早已经有人等候。
透过车窗,景睨一眼就看出为首的一人正是宫中的内侍张四,据说之前就是他竭力奉迎着皇帝,撺掇皇帝去吃什么丹药,为此还迁怒了杨公公,几乎要了杨稹的性命。
没想到他竟然还敢主动凑到跟前来,景睨冷笑,掌心发痒。
谁知目光转动,看见了张四身旁的另外一人,景睨面上的冷笑便翻作了一种古怪之色。
那人一身五品官袍,服色鲜明,因为原本生的也不差,这么打扮起来倒透出几分人模狗样,斯文败类,居然正是王碁。
景睨左顾右盼,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竟不知道这两人哪个更讨他的厌。
玄阳观门口,张四爷原本将目光往队伍前方那几匹高头大马上扫,还以为景睨是骑马而来,遍寻不着,不由凑向王碁:“看这架势,咱们的小景都督又是陪着爱妻形影不离的呢。”
王碁觉着自己此刻的城府应当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,但却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而稍微有破防。
眉梢不可自控的抽搐了一下,王碁假装没听见。
张四爷却又嘿嘿的笑道:“也不知咱们都督夫人是得了哪路神仙的庇佑,挺着大肚子刀山火海的奔逃颠簸,竟然还安然无恙,真不愧是乡野里跑出来的,到底是身子骨硬实,要是换了咱们高门大户娇生惯养的小姐,这会儿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……”
说话间,他转头看王碁:“不过王大人,向娘子早先是您的夫人,一同过了两三年都没有身孕,怎么跟着景都督……这么短的时间里肚子就大起来?是不是哪里有什么不对。”
王碁没法再假装:“张公公是何意。”
张四爷笑道:“我虽知道先前在永平府的时候,十九爷就跟这小娘子不清不楚的,但那会儿你们可还没和离呢,后来上京不是也拉扯了一番,怎么就确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……”
王碁一震,沉声喝止:“公公慎言。”
此刻那边马车已经缓缓的来到了门首,车窗处,景睨似笑非笑的扫着两人。
被他目光扫过,王碁浑身汗毛倒竖,那种久违的不妙直觉又出现了。
张四爷已经赶忙收拾上前,行礼拜见:“奴婢奉皇上旨意,前来恭迎,十九爷回京。”
车厢门打开,景睨躬身而出,轻轻地跃落地上。
他并没有正眼看张四爷,只是轻描淡写的整理衣襟,口中说道:“张四,听说你最近风光的很啊。”
张四爷陪笑:“哪里的话,奴婢只不过是仗着皇上的恩典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