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旖旎过的甚是荒唐,而比那荒唐更荒唐的还有下了整夜的雨。泽翊睡的并不安稳,后半夜总是会被雨水吵醒,孟虹流居然胆子大到没从她床上下去。
迷迷糊糊间,他总是柔情似水,缠绵悱恻,当然也还算懂规矩,并未与公主同枕。
泽翊除了因为雨声睡不安稳外,一颗心也被红线上上下下扯着又酸又痛,她前头还凌云壮志,觉得佛尊带忘川铃承玄雷痛,都能扛过去,她也应该如此,结果只是心头三瓣缠了半根红线而已,痛起来也令她面如金纸,辗转不能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清晨,孟虹流还得去执金吾当值,泽翊本想装睡糊弄过去,结果棉凫来伺候晨起时,人却还没走。
大宫女看到孟大人在公主殿内,似乎既惊讶,又觉得理所当然,她低声道:“孟大人。”
孟虹流于她并不客气,颔了颔首,说:“这里有我伺候。”
棉凫知他与公主亲近,前一阵子两人似乎犯了龃龉,一晚过去好像是终于和好了,于是很是欣慰道:“大人不在时,公主也是惦记您的,您可是公主贴己的人,万不要与公主生分了去。”
孟虹流望了一眼床上装睡的人,淡淡道:“自然不会。”
棉凫又说了几句好话,才将手里的铜盆放下,孟虹流挽起袖子来,他试了试水温,淅淅沥沥绞干帕子,床上的人才不甘不愿似地睁开了眼。
泽翊整个人都恹恹的,没好气道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孟虹流将帕子轻柔地遮她眼上,语气波澜不惊:“公主昨夜累着了,我不放心。”
泽翊没想到他还好意思提昨夜,刚想骂他几句,突然裙摆下头一凉,孟虹流的手居然又伸了进来,她警醒道:“你作什么?”
孟虹流似乎在笑:“我帮公主穿裤子。”
泽翊:“……”
她这情绪一惊一乍的,心口愈发疼的厉害,孟虹流给她擦完脸了脸,仔细打量一番,神情有些忧虑:“公主哪儿不舒服?”
泽翊没好气地看着他,嘟囔道:“我心口疼。”
她不让对方叫御医,孟虹流只好毛遂自荐,说我给公主揉揉。
泽翊不肯,说你揉哪儿呢,不老实。
有了些肌肤之亲之后,毕竟还是不一样,孟虹流看着一桩桩、一件件的事情做的都端正,挑不出错处来,态度恭敬,心细熨帖,但不论是擦脸,擦手,还是系裙带,只要是他肌肤碰着的地方,总像是燎着暧昧,要烧不烧却又星星不灭。
一个晨起,泽翊觉得自己被伺候掉了半条命,她话也懒得多说,等孟虹流准备离宫时才吩咐道:“你中秋宴与我一道去吧。”
孟虹流站在宫门口,与她有段距离,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头又放开,眼神浓的像两汪潭子,他说:“臣遵旨。”
眼皮搭下,复又抬起来,看了公主最后一眼,才转身出去。
泽翊望着他背影,等彻底看不见了,慢慢抬起头去看了一眼天上,果然,雨已经停了。
执金吾早上能准时点卯的人不多,官长连续几日来的早了些,今日来迟了却是件稀罕事,拙燕在堂里左右踱步,等了小一会儿,才见着他家大人一身绿云官袍,姗姗跨过门槛。
孟虹流看见了他,也没什么表示,倒是罗江嗓门大,喊了一声“官长”。
拙燕只能搓着手上前去,嘘寒问暖道:“官长从公主殿下那儿回来的?”
要说这官长和公主的关系,整个执金吾都关心的很,毕竟孟虹流自从当了官,一路上得罪了太多人,严苛酷吏,培植党羽,他是一样没落,参他的本子不说一日一本,这么多天堆起来也能没过髌了。
说到底,还是因为公主的荣宠正盛,孟虹流背靠大树好乘凉,大家骂归骂,最后还是无人敢动他罢了。
所以孟虹流与公主的感情好不好,可是与前途,与性命,休戚相关的大事。
拙燕问完后,就觉得自己似乎多了嘴,孟虹流一脸的餍足,老远看着就仿佛夜里的春花盛开了一样,他被这绚烂光景差点晃了眼,幸好想起来元和已经到了。
孟虹流像是许久才听到了元和的名字,竟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拙燕只能再次提醒说:“元将军说,要与大人您商议要事。”
孟虹流表情微动,他掸了掸官袍,说了声知道了。
罗江左右看去一眼,挤着眉毛不说话,孟虹流这人看不太出喜怒哀乐,不常笑,也不常怒,但手底下的人都知道他能眼都不眨就拔刀杀人,是个没什么底线,又阴损跋扈的疯子。
与元和会面的事,孟虹流并没有避讳着拙燕和罗江,这两人也很有意思,正如拙燕一开始所说,他只认牌,不认人,只要孟虹流一日戴着“翎”的牌子,一日就是他的主子,主子是天是地,腰间戴白羽之人尽数都是孟虹流的“刀”,随时准备为他出鞘。
元和今日前来,也提到了中秋宴。
“太子昌想借中秋夜宴之机,接近吉祥公主。”元和倒也不废话,上来便说道,“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