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永远是妈妈
许宵盯着自己发出的信息咬嘴巴。
一半出于好奇,一半出于挑衅,还有百分之零点一出于关心。
——活着。谢谢关心。
祝惟寅的回复让许宵又满意又不满意。
他正想着什么法子能够让祝惟寅不痛快点,一条陌生短信就跳了进来。
起初以为是诈骗,但是内容和号码却勾起了许宵的注意力。
——儿子,能不能借我三千块,急用。
许宵看着这个陌生号码。
心脏停了一瞬后,激动地跳起来。
就在他盯着这句话没有动作时。
短信紧接着进来。
——我是你爸,不是诈骗。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通个电话。
许宵眼皮重重一跳。
手机开始震动。
那个号码如同魔鬼一般闪烁在屏幕上,手机像失控的水管被许宵扔在地板上。
但是振动声在地板上像带了扩音器一样,放大,如同被灌输了生命和魔力,弹动着,许宵升起了一股怒意。
他踉跄了一下,手指在屏幕上往右滑。
留下一道阴影。
“喂。”
仿佛嗓子被一只手掐住,许宵有点喘不上气。
“啊,啸天,是我。”
伴随着这声音,浮现出的面孔,让许宵感到恶心。
“我现在手头紧,能不能借爸爸点钱,等爸爸发工资了,立刻还你。”
许宵很难想象。
一个父亲,会问还在读书的孩子借钱。
更何况,是一个澡就不承担养育责任的父亲。
“我没钱。”
许宵冷酷地说道。
那边尬笑了声,说:“别开玩笑了,爸爸知道你现在有钱,你后爸生意做那么大,怎么会不给你钱用。又不是像我这样的,赚不了几个钱,也没让你和你妈过上好日子……算了,过去的事不提了,就是借点零花钱,所以我也不想去麻烦你妈。”
许宵没说话。
电话里安静了几个呼吸。
那边以为信号不好,喂喂了几声,又叫了许宵的名字。
“啸天?儿子?能听得到吗?”
嗓门之大让许宵远离了手机的听筒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吃好穿好的,心里肯定瞧不起我这个亲爹,但是好歹也是我生了你,要不是当初我那么爽快的同意离婚,你妈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找到第二春—— ”
“你去死。”
许宵打断他。
那边愣了一会。
许宵紧接着说:“你去死就行了。”
“……你说什么?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说,你去死,这三千块我就烧给你。”
许宵说完就挂了电话,还把这个号码拉黑。
他扔下手机,在卧室里踱步。
整张脸通红火热,犹如酒精上头,心脏突突直跳。
像是把压抑多年的一股恶气终于在此刻掀开了盖头,于是那股气就一直喷到了头顶,将他陈年累月的仇恨诅咒一起宣泄出来。
但是,还不够。
还不够。
恨意一但漏出了马脚,就会伸出腿,手臂,四肢舒展。
直到将他整个人笼罩。
完全变成一个巨大的,喷洒的毒液的怪物。
可是这个怪物,却是许宵在无数的恐惧 的夜晚里,想要变身的东西。
一个令所有人都害怕胆怯的怪物,一个可以吃掉,撕碎那个暴力下贱的父亲的怪物,一个可以将母亲从泥沼里,从鼻青脸肿的哭泣里拯救出来的怪物。
此时此刻在一瞬间突然奔袭而来。
不但让那个贪得无厌的东西去死,也有种隐隐让他一起同归于尽的想法。
想要拿起刀。
想要拿起棍子。
想要冲过去如同猛兽一般咬碎那张张牙舞爪的脸。
同时扔一把火,烧掉自己身上流的血液。
他也脏。
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学院,犹如一张渔网,将他裹住。
咚咚咚。
有人在敲门。
“哈哈,哥哥,快出来!”
许献尔稚嫩的声音在门中央的位置传来。
她按了按门把,发现打不开。
又敲了敲门。
“哥哥,你是睡着了吗?”
许宵盯着门把手的位置,悄无声息地走过去。
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,许献尔的身高,脸蛋,软软的手指,以及脸蛋上的红晕。
“哥哥?”
声音放轻。
却没有等到回应。
反而是郑克柔在回应女儿:“哥哥可能睡着了,宝宝小点声,妈妈陪你玩好吗?”
“好吧。”
许献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