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聿抱着她,力气之大仿佛濒死之人抱着失而复得的最后一线生机。其实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那些准备过无数遍的解释和可以成立的理由,那些关于安全风险的所有逻辑,在纯然的文既白面前都显得苍白。
她要他承认错误。
这件事原本这么简单,可对言聿而言,却像剖开胸腔,把他所有贫瘠又畸形,丑陋而自私的爱意都摊在她面前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是爱,我也没见过爱。”言聿闭了闭眼,声音一点一点变低,“我以为我做的,就表示我爱你。”
文既白心口狠狠一酸,她大概知道言家的人和氛围,所以她知道爱不该这样。
可言聿没有,他时间停在十二岁母亲跳下楼的那一天,再也没有向前走了。之后所有关系都被权力背叛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大概对他来说,想要留住一个人,就要提前清理所有风险,就要掌控全部变量,就要把可能导致离开的东西一并排除。
他把这些当□□。这不能全部怪在他身上。
文既白眼眶发酸,咬住牙没有立刻缴械投降。不过已经无法再抗拒言聿的拥抱,和腰间他紧紧的力气。
言聿看着眼前文既白的浅粉色衬衫,贪婪地把人抱得更紧继续说:“我只是害怕。小白。”
“我不想你和徐其言复合……徐其言……他究竟有什么好?只不过比我年轻几岁,比我多了条腿。可明明我能做得更多,在事业上明明我能……”
文既白梗住,她原本已经快被他说得心软至极,听到后半句,火气一下又被点燃。
她气急了,伸手在他肩膀上拧了一把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。”
言聿吃痛,眉心轻轻皱起,却没有躲。他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一些,像疼痛反倒是文既白赐给他的奖励一样。
文既白心疼又生气,恨不得再拧他一下:
“徐其言多条腿少条腿跟你有什么关系?言聿,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气什么?”
言聿垂下眼。
他知道一点,又好像永远知道得不算清楚。
他把所有竞争都换算成能够谈判的筹码。
徐其言年轻健康、曾经拥有她四年。
可他有钱有权有资源耐心,有替她铺路的能力。
他在这样的计算里看起来稳操胜券,可文既白的爱似乎大概不能这样算。
文既白气得眼眶更红:“你再这样说自己,我真的要生气了。”
言聿怔了一下,她生气的原因,居然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贬低自己么……
他的心脏猛颤,抬眼看她,眼眶一点点泛红,眸中所有压抑了七个半月的渴望,委屈和卑微终于一齐涌上来。
“既白,没人教我。”他声音哑到几乎破碎,“你别不要我,你教我,我学。好吗?”
文既白看着他。
言聿的眼底猩红。
赵文的伏低做小矫揉造作不就得到了名份钱权?母亲的爱恨单纯不就走向了死亡?
爱和自尊在言聿的世界观里是相悖的。
如果对方是文既白,他可以不要自尊。
这无关紧要。
作者有话说:
白:说不通啊这个人
言:别不要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