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长在讲台旁边敲了敲黑板。
“默写范围别再问我了,黑板上写着。语文老师说了,错三个以上抄五遍。”
有人拖长调子喊。
“班长,救命啊,五遍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吗?”
班长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上次抄十遍还活着,生命力挺旺盛。”
教室里笑开。
陆灼没忍住,在胳膊里闷出半声笑。
班长这人平时不多话,怼人倒挺稳,属于不声不响给人补刀的那种。要不是戴着眼镜站得端正,搁外头能被误认成教导处安插的年轻卧底。
笑声里,周远和另外两个男生从后排晃到黑板前。
他们嘴上说看范围,人却没站在黑板右侧,而是斜斜挡在沈听晚视线前。周远抬手撑着黑板边,身体一歪,刚好遮住“逍遥游”下面那几行。
沈听晚停了笔。
她抬头看黑板,眉心压下去,很快又低头看自己的本子。右手的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落。
陆灼还趴着。
她半张脸埋进校服袖子里,眼皮垂着,像睡了。
周远没走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,见陆灼没动,又往旁边挪半步,把剩下那点缝也堵住。
旁边的男生叫刘盛,个子高些,运动鞋踩在讲台边缘,鞋带散开也不系。他拿粉笔在黑板空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被班长拍了一下手背。
班长说:“别乱画,等会儿老师进来又让我擦。”
刘盛把粉笔往粉笔盒里一丢。
“班长大人,您管得真宽。”
李澄嘴唇抿紧了。
他不是第一次让周远他们别闹,可每次话说出口,都像落进棉花里。对方笑一笑,绕过去,转头还是那副样子。
班长没接他这句,拿黑板擦把笑脸擦掉,粉笔灰飘下来,落在他袖口。
周远冲刘盛使了个眼色。
刘盛转过身,面朝最后一排,夸张张开嘴,一个字也不出。他嘴唇动得很慢,做出口型。
沈听晚看见了。
她看口型成了习惯,别人面向她说话,她会本能去读。刘盛故意把每个字的形状做得很大,舌头抵着上牙,嘴巴一张一合,滑稽得很。
旁边第三个男生陈浩捂着肚子笑。
“猜出来没?”
刘盛又张嘴,无声做了几个字。
沈听晚的笔尖落下,在纸上压出一个黑点。她低头,把那一行没写完的范围空出来,继续抄前面已经看清的内容。
她没抬头。
周远却觉得没劲,手指敲了敲黑板。
“哎,问你呢。”
班长皱眉。
“周远,别闹了,回座位。”
周远转头,笑得很油。
“班长,我这不是关爱同学吗?她看口型挺厉害的,我测试测试。”
班长脸沉了些。
“测试你自己去办公室找老师测,别挡黑板。”
周远摊手。
“我挡了吗?黑板这么大,她非盯我这块看,我有什么办法。”
教室里有人笑,也有人低下头装没听见。那种笑不响,贴着桌面爬,像湿雨天墙角长出来的霉斑。
沈听晚写字的动作停住。
她左手压在纸页上,指腹抵着页角,纸面被压出一道弯痕。她没看周远,也没看班长,只把笔帽套上,又拔开,套上,又拔开。
陆灼睁开眼。
她没起身,先扫了一圈。
周远挡黑板,刘盛负责逗,陈浩在旁边起哄。班长要管,但班长管人靠规则,规则对这种擦边的玩意儿最没用。老师还没来,闹大了,最后多半是一句“同学之间开玩笑注意分寸”。再往后,沈听晚会被推到更麻烦的位置。
陆灼把脸埋回袖子里,心里盘算了一遍。
打一架容易。
难的是打完以后,沈听晚不用替她挨闲话。
现在出头,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护沈听晚。好处是立刻压住这几个欠收拾的,坏处是以后他们不敢明着来,暗地里更烦。装睡不管,沈听晚今天忍过去,明天还得忍。选哪个都亏。
啧,亏本买卖。
她最烦亏本。
可她更烦别人把麻烦算到沈听晚头上。
陈浩忽然捏着嗓子喊了一句。
“小聋女,你猜猜他说的啥?”
笔帽滚到地上。
塑料小物件从桌沿掉下,弹了两下,停在陆灼鞋边。
最后一排附近的几个人停了笑。
沈听晚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还保持着拿笔的姿势。过了两秒,她弯腰去捡笔帽,发梢从肩头滑下来,遮住侧脸。
陆灼的鞋尖往前挪了半寸,踩住那枚笔帽边缘。
沈听晚的手停在离地面很近的位置。
她抬头看陆灼。
陆

